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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IU HUAN ( 201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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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垣、黄诗云对谈录

十一月 7, 2011 11:21 下午

Zn:大多数人拿到你的画册都会惊讶其中有那么多漂亮、年轻女性的照片,你像是她们影像的精心收集者,你为什么选择拍着这些女性?她们身上有什么吸引你的地方?

刘垣(以下简称刘):我想首先因为她们很好看吧。我们为什么要拍自己不想再看到的人或物呢?看到喜欢的就想拍下来,这确实像是一种收集,我喜欢当我 看见他们时候的样子,于是我就鼓起勇气把他们拍下来。对的,鼓起勇气这点很重要,也许观众在看照片的时候很难感受到这个鼓起勇气的过程,毕竟我只给观众看 到自己最满意的照片。包括没有人的风景也是一样,没有勇气是拍不到好照片的。和对手较量的勇气,也有和自己较量的勇气。

Zn:你说的勇气指的是什么?

刘: 我猜很多人会像我一样,是用勇气拍照的。他们也许会在看到某张照片的时候会心一笑,因为有时我也会被别人的勇气感动。拍摄这些照片,收集的过程,也是验证 自我勇气的过程吧。勇气,我想说,我认为对我来说从事艺术工作是我所知最接近个人英雄主义的一件工作了。勇气就是英雄最基本的气质吧。

Zn: 那你大概鼓起了多少次勇气来拍摄这类照片呢?我指的是你大概拍摄了多少张?持续了几年?

刘:我在2002年买了第一台数码相机,那时动机非常单纯,仅仅为了拍摄我和当时女朋友之间的亲密照片,因为我们各自两地求学,聚少离多纯粹为了一 份寄念。但也正因为聚少离多,事实上我们当时并没有真正的拍下多少照片。并且因为动机的单纯,那台200万像素的数码相机也并未真正激发我对拍照的热情, 甚至在很长一段时间里,它都被遗忘在角落。后来真正开始所谓收集年轻女性的照片,应该开始于我对曾风靡网络摄影青年的“新彩色”、“新景观”摄影的失望 。我自己也拍摄过一组至今依然处于离散状态的景观照片,正是我对自己的失望与不甘,才从新鼓起勇气拍摄新的照片。最早大概是2008年来到北京之后,但我 那时并没有完全能投入拍摄的状态,也没有如今这般明确的指向性和成熟的语言。基本上靠的是直觉。即便后来的2010年拍照最多的时候,如果跟一些勤奋创作 的摄影师比较,也是非常零散的状态。

至于拍了多少张,我也没有统计过,只能不谦虚地说:真的不多。

Zn你是遇见了这些女性以后现场即兴拍摄这些女性还是特地约见她们进行创作的?

刘: 两种情况都有。有些是我在从事其他工作当中碰到的女孩,她们大多都想她们的外貌一样比较自由开放,有些女孩是我邀约后单独拍摄的,所表现的出来的气质也就 更接近孤独和执拗。即便是在后一种情况中,我也不完全认为是出于某种预先设定好的的意图进行拍摄的。我喜欢把人放到某种环境中去,尤其是陌生的环境,这种 陌生的环境更能激发出她们心中的不安和勇气,会拍摄到比平时更纯粹的她——这里我不知道这么说是否妥当,因为这种纯粹应该只是我个人的观感。

Zn:你一般是很认真严谨的拍,还是很随意的拍?

刘:严谨和随意对我来说都是不存在的,也许我只是和我的模特走到了某个地方,于是我说:那么我们开始拍照吧!我们就会认真的拍起来。我不会特意追求固定的效果,我也不会放松对自己的要求。

Zn:她们配合你的拍摄吗?这些女孩子身上是不是也有向镜头展示自己的欲望?

刘:印象中我遭到过挺多拒绝的!不过后来其中也有很多拒绝过后又成为朋友的。其实女孩子们的自我保护意识很强,她们都非常清楚自己想要的是什么,虽 然她们有时候还想不到后果是什么。但我依然觉得所有的卫道士们都用不着去替她们操心,那真是太可笑了。欲望,往往不是自我表现出来的,是经传授的。是他们 对世界的观察在自身的反射。不是吗?

 

Zn: 你对于女孩子这样的描述有悖于通常对于这些刚刚经历了青春期的女孩的理解,你觉得他们的懵懂不是出自本能而是受到社会教化? 请你能深入谈一谈。

刘:(笑答)这个问题是要故意难为我吗?这对我来说想要说清楚可能真的很难,毕竟我自己在心理年龄上还只是个蜕青春期的男人而已。

20岁以后的女孩都会像一块可口的蛋糕,随时散发出诱人的香气,你认为是这香气在诱人吗?我想说其实不是,诱惑你的是,你自己对于这种香气的辨识 度。20岁以后的年轻人都不再懵懂,他们已经具备了对这个世界最基本的鉴别能力,拥有并且开始被允许拥有自我的判断。他们只是还不能熟练的运用这种能力, 所以还给人以青涩的印象。当然这个印象也是观察者自身的反射,就像之前所说,你的判断取决于自身的认知度。

尤其是在当下大众传媒的高度发达的环境中,年轻人越来越年轻的早慧,这也是我想用作品记录并传递的一部分内容。早熟与早慧是有极大的差异的,早慧往 往指射心智的开蒙,我们今天可以通过所有的大众传媒用一小时的时间获得超过一个一千年前唐朝人一辈子的视觉经验,我们接受太多被过滤的信息,我们几乎不用 尝试失败就能得到很多正确的答案,这在发明大众传媒之前是很难想象的。对不对?所以你还觉得,我所拍摄的这些女孩身上所散发出来的迷人气质,还是某种纯天 然的自然本能吗?有个很有趣的例子,我在北京郊区的山里游玩的时候遇到一个韩国女孩,想要给她拍照。她说不要。当我问她为什么不要,她用生硬的中文解释 道:今天。不,漂亮。我问她什么时候漂亮。她说,星期天,漂亮。

 

Zn:你的意思是说,在大众媒体的教化下,年轻人过早的意识到自己的青春与美丽,并且借助传播媒介尽情的学习和展示自己的美丽,对吗?

刘: 我并不是这个意思,你说的正是后果。我还是认为她们大部分人都清楚知道自己喜欢什么,想要得到什么,但是很难意识到得到的后果是什么,和得到后失去的是什么,这也正是我为什么要展示这些照片。我想展示的也正是这种后果,并且通过某些非常形式化的对比来引导和强调。

其实还有一点十分吊诡的是,虽然我想用照片记录这种经过滤的美丽,展示这种经过滤的后果。我记得你曾用一个词来形容,塑料美学,我觉得非常棒。但是当我展示照片的时候,作品自身也就进入了大众传媒,成了推波助澜的一份子。

Zn:你在你的作品自述里第一句话就是“2010年,新世纪第一个10年的结束。” 这种时间意识对你的创作起到了什么样作用?

刘:时间节点是一件很微妙而有趣的事情,就像历史往往以某某年作为节点,才能支撑起完整的历史性叙述。时间的节点往往可以打动人心,使人以最短的时间内对一段较长的时间情节,产生莫名且强烈的信任。

2010年就像一种天启,我相信它正在预示着什么,于是我就更勇敢的去拍照了。

Zn: Jeff Wall的“微手势”理论给你的启发是什么?说说你对JW的的理解

刘:Jeff真是非常棒的艺术家,他的作品给后来的很多艺术家启发,而我从中体会到的着实有限。他所提出的“微手势”理论,简单来讲其实是在强调作 品之中细微之处的联系才是体现作品奥义之所在。在JW作品中的体现,就是一种设计感极强的再现体验。而我之所以提到“微手势”这个词,是因为我希望当我这 组作品以我设想的终极形式“书”来体现的时候,通过当前阅读页之间,前后页之间的“微手势”联系贯穿全书,最终所有照片形成了一件作品。而我真正想表述的 概念「Digital Building」才会显现出来,而不只是在邀请你观赏美丽的少女,她们只不过是我引诱你进入我的传媒的诱惑。

Jiang Hain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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Xiao Xia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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Xu Tingting

陈哲对话徐婷婷
十二月 2, 2011 12:24 上午 
徐:从清华附中初中直升高中,你一路都在文科重点班,是所谓“受老师喜欢的能考高分的好学生”。当时的生活是怎么样的?
陈:中学五年我一直住校,每周回家一天,其余时间都泡在清华园里。2003年非典爆发,附中 发现了北京市中学生第一例疑似,早上发通知,中午所有人都在打包,下午学校就空了。接下来半年被密封在家的,虽然与几乎任何人都没有交集,但却是我第一次 和世界发生联系。通过死亡数字,我意识到所有人的境遇都是一样的,而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原来并不仅限于语言所规定的那些——从纸上温室里大梦初醒,原来世上 的善恶如此多娇。
返校后我时常感到生活很难,精神紧张,容易怀疑秩序;我很少开口,希望通过比喻来隐秘地自我呈现,却总是词不达意;我对自己严格要求,生怕浪费时间与错过细节,想要尽快从内部成熟。大概从那时开始,我有意识地给自己的身体找麻烦。
徐:能在中国教育制度的夹缝里活过来,个性没有被扼杀,是很不容易的事。和同学相处融洽吗?那时还是个中学生,怎么确定自己要来美国念艺术专业呢?当时对“艺术家”是怎样一种感觉和构想?
陈:高二结束我就休学了,出国最大的动机是希望能尽早独立。我对人味儿好奇,对活生生的东西好奇,看到一个统计结果说美国的学院(college)的平均入学年龄大,我就几乎没报考综合大学(university),一心想赶紧扎进世界里。
当时我总和一个要好的女孩逃下午课,坐在闹市区的马路沿上看人潮,我们像被刺破的气球似的疯 狂地对话。那么多赶路的人,满街都是浓郁的生活气息,但那并不是源自土地的,而是疲惫不堪、难以幸福的气息。对艺术家的构想,如果非要给它安个头,可能就 在那时候,有什么随着下班高峰一步步地挪走了。所幸身边有朋友,她以陪伴与我共鸣——世界很大,你可以相信那尚未出现的。
徐:理解。 十几岁时候的那种空虚完全让人觉得不知所措。
陈:对,身边的一切都井井有条,但心里总有一种急迫,想和人说点什么,又什么都说不清,太沮 丧了。一个朋友曾告诉我,她常在夜里十二点爬上宿舍天台,站在栏杆上喊自己的愿望,到处都黑洞洞的,她压低声音,也不敢真喊。进入大学她才理解了这种“周 期性溺水的感觉”,自己怎么都不愿意委身于那“井井有条的”,可又四处找不到别的路。
徐:离校后申请去学院读书,怎么就选择了摄影系?有没有什么特殊的机缘?
陈:当时只知道要做和视觉相关的,对科系的概念相当模糊。最终决定学摄影是因为艺术中心设计 学院(Art Center College of Design)发给我最高的奖学金,而这所学校我正好申的是摄影系。“入学时我连胶卷都没碰过,作品集里除了用手机就是卡片机拍的,你怎么想到发我奖?” 面对我的质疑,系主任露出一脸难以理解的表情:“为什么要依据申请人当时所在的位置评判,难道不应该更注重他/她日后能去到哪里吗?”
徐:到了美国后一下子觉得自由了?上学时每周的阅读、critique有没有变成新的压力?
陈:你在Parsons呆过一定能体会,在自主性得到极大发挥的教育环境里学习的那种舒畅。商业类的课我获许跳过,可以尽情花时间在自己感兴趣的知识上。那是一个脚踏实地搭建自己的过程。通过与师友的对谈,新的感官被开启,凝视的密度变大,事物显露出从未有过的清晰样貌。
与此同时,我的内心逐渐树立起一种形象:一个人,他独立、敏锐、开放;他知道某些生活的真 相,并难免为之所累;他脚踩自己的阴影前进,从不因为什么而停下;当任何人回想起关于他的种种,都会像被剖开的水果一样新鲜有力——这一形象真正影响了 我,亦是我留学四年最珍贵的所得。
徐:这一段写的很有意思。一般人都是构建自身。你怎么会出现这么一个形象?
陈:源自安德鲁•所罗门(Annrew Solomon)的《抑郁(The Noonday Demon)》。书中提到一个叫罗莉的女孩,当她得知自己的问题叫忧郁症时,便感到宽心了。“她可以将自己身上备受憎恶的东西集合在一起,看成一种病,从 而分离出较好的自我,并赋予权力。”利用概念本身作为社会语言工具的功能,忧郁症这个词区别了罗莉的疾病与罗莉的人格,帮助她专心建构理想中的形象,从而 减少不必要的自责。
我一边在罗莉故事的基础上进行自主的人格解离,一边收集身边人优秀的特质,将其注入自己这一容器,希望二者在各自的进化中能够逐渐融合。将《可承受的》中部分照片的副标题写作“女朋友/我(Girlfriend/Self-Portrait)”,也是出于此意。

作品《可承受的》开篇辞

 

作品《可承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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