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算是一个严格的科幻迷,没有读过所有的甚至大部分的经典。因此我作为一个艺术工作者谈一些与艺术有关的话题,也顺便提出我关于科幻的看法。
我想科幻作为一种文学首先是讲故事的,它的手法因其内容不断变化,其边界也不断被新的创作所突破和扩大。它的基本母题也符合比较神话学的对于母题的基本研究,是很多基本原型和意象的不断复制和重新组合,比如复仇、探险、爱情、征服、战争等等。但是由于不断引入新的内容(比如一种新的技术或者物理学常量)事情变得复杂起来,发展到今天我们已经不能简单的将其归类而高枕无忧:意识流的、乌托邦或者反乌托邦的、技术型的、塞伯朋克、史诗加社会学的、原型概念颠覆型的种种互相重叠和交融,不亦乐乎。
凡此种种,在我看来,它们的思考的维度和深度早已超越了主流文学对其的轻视,而开始发展出一种越来越复杂和难以言说的体系和诗意。电影院线上映的大片几乎是魔幻片和科幻片的天下,动作片也几乎带有或隐或现的科幻元素,新奇的视觉效果和陌生化的故事构想是科幻片的不二法门。而它们带来的影响也许在未来会超出我们的想象。显然主流文学即使高贵也无法成为别的东西,而科幻是一种尚未成型的文学和文化传播技术,它还有可能变换做别的什么来改变我们安身立命的现实。
近几年产生的一些科幻作品发展出一种新的模式,它看起来既古典,又激进,它的不确定性正是关键,它的发展变化也许会带我们走向完全不同的道路。我权且把它们泛泛的称为——原型概念颠覆型的科幻,他们当然不只是小说,还是电影和大量动画和网络游戏。
诸如《盗梦空间》和《骇客帝国》三部曲,《循环》、《蝴蝶效应》、《第二人生》此类的作品,主要场景虚设在一个日常的现在时刻,也就是说他不是从正面直接描述未来,而是通过对当下日常生活的二元设定来颠覆现在、此时此刻的稳定。当你发现,Neo身处的那个稀松平常的写字楼其实只是数字虚拟的现实,我们现在的所有一切都变得非常可疑,甚至身边的那个人也可能只是一个母体里一颗微弱的电池而已。而盗梦空间的片尾十分老道的给出一种悬而未决的现实:陀螺还未停下,或者是它根本不会停下,我们此刻的现实是否只是梦的一层?结合了真实梦境体验的电影在此处给出最有力的意识形态骗局:
他们到梦境里不是为了做梦,而是为了醒来,他们完全把梦境当成了真实世界。你只是偶尔活在真实,或者无所谓真实。

从《终结者》那种人类同具有心智的机器人帝国的博弈,转化为《骇客帝国》中人作为一种非法程序和程序的设计师、电脑病毒的多元对抗,《盗梦空间》中盗梦者潜入多层梦境后植入概念,科幻越来越多的开始对经典问题提出种种新的映射和回应。
经典问题也通常是无法解决的问题,诸如存在为什么存在,我怎么知道我不是活在梦里,或者缸中之脑的问题,也同样是庄周梦蝶,黄粱一梦之类没有答案的问题。对经典命题的不断地阐述和表现中,又蕴含大量关于经典命题的元问题和新阐释系统中所携带的新问题。科幻迷也动用了大量智力对盗梦空间、黑客帝国等片子的内容进行新一轮的多元阐述,其中牵扯了《仿像与模拟》,笛卡尔的我思故我在,萨特的存在主义,柏拉图的洞穴寓言,拉康的镜像阶段,甚至马克思的阶级斗争,菲利普·K·迪克(Philip k.Dick)的阴谋论,虚拟现实(Virtual Reality),禅宗(Zen)等等。
总的来说他们直接接触哲学中关于真实的建构的一些命题,通过作者的情节设定,使得古老的命题重新被唤起,这如同每种艺术中都会出现的那些母题,他们并不超出现实去使人震惊或者反思,他们的能量就是蕴含在现实结构的不稳定性中,蕴含在我们习以为常的逻辑结构的缝隙。
我的问题可能是:艺术或者艺术的形式固然多变,想象固然可以天马星空、怪力乱神,但是往往最深入人心、使人震动的东西,通常蕴含在一些我们熟视无睹的基本母题之中,它们每天都在你身边发生并且消散。当你借用一种眼光或者经历了一场变故,又或者当二元结构中的表像被揭破时,一切都看山不是山,仿佛世界除了幕后的派系斗争和关于中央情报局的各种阴谋,还有一层世界的本质。它们往往使一般观众暂时逃离现实的网罗,开始怀疑起更遥远而不可知的事情背面。
深入人心和使人震动也可能是蛊惑人心和使人麻痹,他们处于硬币的两面,我们尚未可知哪种影响最终会占有上风。
从中我们发现原型概念颠覆的作品是一种加强版的幻术,精密设置的环环相扣的情节和世界体系是比乔治奥威尔的《1984》和扎米亚京的《我们》、赫胥黎的《美丽新世界》,更有对应性的建立了一种关于幕后的想象,此种幕后就在当下,而不是一个虚设的未来。它致力于把现实当成一种假象,而幕后存在这一种神秘的机制,它们可以是对现实的警示,也可以是对未来的提示和建构。
从Matrix到散布在世界各地的盗梦者(片中还提到梦境分享的技术来源于政府对军队的训练)以及《循环》中的跨国软件公司,这种机制操纵着举足轻重的人类事务。其中还暗示了未来科技发展的趋势,虚拟感官体验势必成为未来幻术的巅峰,现实变成了无足轻重的平行世界。而经典命题通常是无关日常的本体追问,并不是务实的添砖加瓦,但是它们直指人心,质问每个人的存在,煽动性的将你带入对现实深处的追问。
这大大区别于未来机器人与人的关系、太空殖民这样社会学科幻或者任何一种技术所引起的变革。本体论是一剂猛药,成为概念颠覆类作品的核心之一,对现实的繁杂和绵延不断给出暂时的解药。
因此最强力的科幻并不指涉未来,或者预测命运,而是告诉你——现在就是未来,它直接致力于颠覆我们传统的线性时空观和历史观。
在当代艺术的范畴中,这样的作品十分少见,从艺术史中看,也很少有这样的作品。我试着理解这样的现象:图片和绘画也许本身就无法承载,或者说它们的基本任务不是尝试去建构一个世界的深度模式。装置作品一般意义上讲是对这个世界的继续建构,或者说发展出一些还未被展现的事物可能性。而当代艺术领域也就是这50年间所有的录像装置或者单频录像都不是致力于以讲故事的方式来剖析世界的结构的。
我这样泛泛的分析虽然挂一漏万,但是我想我们基本能窥见当代艺术领域的一些基本工作方向和小说、电影这样的作品的不同。小说和电影作为一种叙述和叙事为主的工作方式,它们在某些意义上是可以像早期亚里士多德的物理学一样去重新解释一个世界,去建立一种所有的物之间的关系,以至于它们在一本科幻小说之中就可能建构一个完整的关于世界的叙述,并且往往这样的小说类似于神化的第一章,是女娲补天,是上帝造人,是进化论。它们极力全面的系统的建构一个严密的、环环相扣的世界结构,(比如《骇客帝国》先知对应着赛博空间中的人类心理研究程序,Neo对应着一种叫做救世主的设定程序,Smith是一个被救世主程序逼迫得不断升级的管理程序。)并颠覆日常世界每一事物的表征。这样的企图显然是充满魅力的,在原型颠覆类的作品中得到升级,直接以假乱真,跟现实叫板。
这使我想起一个作品:米开朗基罗·皮斯特莱托(Michelangelo Pistoletto)的镜子作品。由瓦楞纸板做成的迷宫,中间耸立着一尊白色的立方体。它属于被取物(1965-1966)中的系列作品:你远远的就看到这个白色的突兀的立方体,当你经过重重迷宫,来到这个立方体之前,其内部的六个面全部被镶满了镜子,由于镜子的透视及互相映像,你看到的是——无限,是的,它直接带给你一种宇宙感,这个空间最多也就3米见方的一个盒子,在里面却是无限大。这是一种无法抗拒的震撼,而且使人流连忘返。那里有无数个你自己。这件作品既是物理的也是心理的,当你面对无限大的时候,一切都难以言说。这个作品在我的感觉看来暗合了关于众多古典哲学体系中关于一和无限的关系,但是仅此而已,它本身只是对物的可能性的建构,并且在此种建构中达到了一种颠覆视觉体验的效果。但是它并不企图颠覆关于世界的线性叙述,它只是在某一角落建造奇观,并且成为现实世界被实现的一部分。
它并不发展成别的东西,它只是它本身。
米开朗基罗·皮斯特莱托作品,图片来自网络
米开朗基罗·皮斯特莱托作品,图片来自网络
它仍旧在传统中,并且在世界上持续扮演着艺术的功能。它增加着世界的可能性,但并不自称是另一个平行世界,也不说教别人关于世界的深处的知识。它也不能够发展一种资本主义的全球整合策略和新的模式,它最多是被操作成创意产业这样的商业模式和文化模式。更多的,我们相信除了它被利用的部分,它扮演了启蒙的角色,教育的角色,文化传播的角色,它始终开放性的结构是在为世界添加一些不那么简单粗暴的、更有建设性的不靠谱实验。
而原型颠覆类的作品天生就有着发展成为一种系统的潜质。它有从大众消费、娱乐体验跨越到一种更加完备的系统控制术的可能性。而且,越来越多的技术产品开始互相支持,这些作品背后的造梦工厂,是巨大资源整合的资本集团,创作团队是天才集结的高地,他们有着远远超过艺术家个体的强大支持,他们扮演着更加大众化的传播者角色。有深度的作品必为我辈喜闻乐见,但是大船有时候也难以在局部偏差中轻易掉头,我们只是希望幻术的高手不要都齐聚一堂,同心协力制造一个网罗巨大的幻术。因为毕竟我们除了偶尔揣度台前幕后的隐秘故事,还需要台下的现实生活,尽管现实有时候看起来不太可信,但是那里才有真正的永远不会太好也不至于太糟的现实主义。
After three productive days with Britta Erickson learning about Chinese ink, seven days in Hangzhou waiting for a glimpse of Cai Guo Qiang, and two helpful conversations with Gao Shi Ming, I am ready to get back to Beijing and see my family. Then Bing Yi calls. She is heading to the Fu Chun River to create a massive ink painting in response to the wind. And I am to document the action.
We are headed to the Fuchun River because this is the place where Yuan Dynasty painter Huang Gong Wang(黄公望)created his masterwork “Dwelling in the Fu Chun Mountains”(富春江山居图), a large scroll created as a gift for an unnamed friend. Over centuries, the treasured work passed through many hands and was finally to be burned and taken into the afterlife by one its most covetous collectors. At the last moment, the scroll was rescued from the fire, but split into two pieces, with one piece taken to Taiwan in the 1950′s and one piece remaining in the Imperial Palace.
Night falls. Atop the mountain, Ming Ming fills a steel barrel with newspaper and sets the newspaper to flame — creating ashes from the folly and trivia of our daily lives. Bing Yi will spread these ashes onto the her canvas to establish the outline of her ink painting. The ashes will document the wind. “The wind which shapes the mountains, the mountains which shape the water, the water which shapes man,” Her work is to be titled, “The Shape of the Wind”.
The next morning the four of us rise at 5am. Bing has slept little, unexpectedly puking throughout the night. By 6, Ming Ming and Brother Liu begin to roll the felt dampers down the mountain side. On top of the felt they unfurl 16 pieces of paper, each 10 meters long and 2.8 meters tall. From top to bottom, with two turns in the path, the work will reach 160 meters (600 feet).
Bing Yi’s energy is fully recovered. She casts a handful of ashes into the wind. The blackened particles disperse themselves across the white paper canvas. She also scatters handfuls of salt (to create an interaction with the ink). Bing Yi takes her ink in buckets and water cans, splashing pools and rivers down the mountainside. She instructs Ming Ming to apply copious amounts of water. She stops, reflects, and spreads more ashes.
I try to slow her down to adjust to my filming, but she resists. I can feel our energies competing. I back away and begin to film the process from a natural earthen embankment above Bing Yi and her serpentine river of ink and paper.
Bing Yi works her way down the mountain, down the paper, in four movements, spreading ashes, salt, ink and water. She herself is witnessing the shape of the mountain, the wind, the earth beneath her canvas, as well as her own body and gestures. Her actions are spontaneous, but not entirely random. Like a symphony, she is also telling a story, with a beginning, development and an end. For her third movement she runs and pirouettes, pouring ink in all directions as she descends downhill. In the fourth movement, the final pieces of the paper are twisted by the wind. Bing Yi pours ink onto and into the upheaval paper, creating a chaos of black and white forms.
It is barely noon. The sky is blue and the sun is high. We cautiously celebrate and wait for the ink to dry.
黄诗云(以下简称黄):为什么一直坚持以黑白和胶卷作为创作的主要方式?
沈凌昊(以下简称沈):我一直觉得黑白照片有一种梦境般的视觉感,在观看时能让我们沉静在其中,其视觉点是向内的,彩色的话视觉点是向外的。胶片是因为它得来的影像没有易得性,有期待感,这是第一位的,颗粒影调什么的倒不是最重要的。手工感确实也一直是在考虑的。
我希望在作品再现“日常中的非日常”这是我想去控制,但我们知道胶片在冲洗过程中会有许多突发的状况,(见图选2)。这是上帝之手,是完全不可控的,我很迷恋这种感觉,就像我说的胶片影像是得来不易的,一卷胶卷,你不知道里面是黄金还是垃圾,但期待感是真实的,我很享受这种感觉。就像很多人问我那个鸽子是怎么做的,我回答上帝之手,和我无关,我只是等待它的出现。
我想说下我接下来创作的“夜光摄影”。
我接下来会做一个展览,作品主要跟自己回忆有关。在一个黑空间里直接在墙上涂加入夜光剂的感光乳剂,在墙上成像,并用这种材料在空间中留下一些诸如文字之类的痕迹,人们拿着手电照射空间观看,影像缓缓出现,手电照到影像上部的时候下部是无法完整显现的,照到中部的时候上部已经开始消失,照到下部的时候上部就看不见了,我们无法去完整的观看,一直在寻找之中,由于作品和记忆有关而我觉的这种呈现方式在物理上也有种回忆的意象,在形式上的确将摄影材料的稳定性消解了。人们在一个混沌的空间中寻找自己的回忆,影像时隐时现,没有开始也永远不会结束,只是片段,如同梦一样。
作品《诗意的伤感》图选3/20
黄:在你的自序和其它访谈中提到你期待作品的不确定性,你想表达诗意、梦幻、记忆这样的感受,你在控制和挑选画面时候的工作习惯和工作思路是怎么样的?
沈:通常一年拍个400-500卷。很多时候会拖着很久很久才扫,扫描的时候很多卷照片自己拍了些什么自己也快忘记了。在大批量进行拍摄之后,一批作品的产生并不是一个既定目标的终结,而是在大量底片中反复排列组合的结果。
我在其中寻找照片与照片间的一些微妙的关联,并组织成一种非逻辑的“影像叙事”。情感与气息在作品间游走,没有方向,也不会完结。只是通过影像语言本身来进行联系。我希望观众在观看时被这种氛围所催眠,沉浸在一种白日梦似的情绪中。
现在我还准备整理一些新的作品,主要和我个人的恐惧感有关,平时除了拍一些美学的照片之外,经常会遇到另一个问题,我会遇到许多感到恐惧的时刻,比如警察,街头打斗,以及一些危险的建筑物,有攻击倾向的人,我都会想去拍,想用摄影这种方式去消解恐惧,战胜它。
这和影像创作无关,是一个私密的心理治疗的方式,拍出来的照片很多构图、影调都很差,根本构不成作品,但我还是会去按下那次快门,这对我很重要。其实我希望几年之后把所有这类影像一起拿出来,作品下是自己对于个人恐惧的一些自述(这是最近我和自己的导师讨论之后的启发),我觉得会有新的内容出现。给我一次直面自己的心理,梳理自己思绪的机会。(其实我一直都没把这种的摄影方式作为创作方式,但这样的照片我会保留下来,有时候会翻出来看看,就像是精神的“纪念碑”。我观看的时候会感受到自己的勇敢和强大。
例如这张(见图2),无论从美感还是纪实角度都不合格,但它对于我很重要。传说中死伤最严重的北川县城,当时北川县城被封锁了,我是翻山拍摄的,沿途根本没有楼,都是脆弱的沙质土壤。我一路上背着照相机,靠着双手和双脚慢慢的沿着工人们走出的道爬上去。当时天气十分炎热,我带的水也不够,眼前是没有尽头的一片又一片树林,周围没有一个人。我感到异常的孤独与恐惧,到了山顶,我已经彻底脱水。幸亏当时有一群工人在修电塔,他们看到我倒在地上急忙帮我喂水,好一会我才恢复。在调整了一段时间之后,我就继续上路了。然后就有了你们眼前的这张照片,阳光下的北川,异常的凄凉。而在经过这一段恐惧的体验之后,我也感受到生命的重量,这是一张有着我生命温度的作品,她伴随着我的经历与传奇,成为包含我勇气的不朽的精神纪念碑,至少对于我而言!(我的态度值得同辈艺术家的学习)。
(图2:“艺术对于我而言更大程度上是在治疗,治疗自己内心的伤痛,战胜恐惧和自卑,我需要这样的一种创作行为,这让我感觉到生活的实感,感觉自己还活着 。”)
黄:摄影这种创作方式是否也影响了你的观看习惯和思维习惯 ?
沈:影响是有的,哈哈,像今天,我站在自动扶梯的时候,看到阳光反射在电梯上的光斑,我很享受很平静的观看。我觉得这种享受发生在生活中一些美丽细节的习惯,应该是长期摄影养成的。思想上的话挺难说的,更多应该说是生理习惯上的影响。
黄:能为这种生理习惯具体举出例子吗?
沈:就是看到一些有感触的东西就想拍,有时,没有相机会很傻地摆出按快门的动作,生理上很有快感。就像苏珊桑塔格说的“照相机就是生殖器,每一次拍摄就是一次射精”还挺有同感的,哈哈。
黄:我理解你所说的是一种胶着得到释放或缓解后获得的快感,那么在这样的比喻中,你通常理想中的“性伴侣”大概是什么样的呢?
沈:太多了,对外是美的、伤感的、诗意的、浪漫的;对内是恐惧、挫败感、伤痛、失望 。
黄:这些题材大概也是我在拍照时曾想要表达的,但我的实践中遇到这样的问题:由于思维习性,那些抽象的情感对应的现实符号来来去去就那几种,长期拍摄下来我会发现我拍的画面大致相近,你也会出现这种情况吗?你怎么解决?
沈:你说的非常对,我也常遇到这样的问题,事实上我们之前说的这种创作方式和你所走的地域的广度是有直接联系的,这种指哪打哪的创作方式需要大量的拍摄,多地域的拍摄才会呈现出不同的面貌,因为我们是在现实生活中去寻找对应自己情绪的心中的景致,所以这种创作方式本来就是被动的,且会浪费大量的底片,实际上就是场赌博,赌自己的感觉和才气。
不说其他类型的创作我希望我拍的诗意的、梦境的影像“能创造一种梦境般的场域,当我们的视点在照片与照片之间游走时我们会被带入这个境中,会被催眠,迷失在照片之中”。可能一个展览结束我问观众你看了什么,他会回答不上来,或者觉得什么也没有看到。但在看作品的时候,他完全沉静在其中,可能10秒,可能10分钟。他们被催眠了,这是我最希望带给观众的,没有理念,没有故事,只有气息。
黄:这样说来,你的创作的目的其实是找到人与人之间的通感与抽象共鸣 。观众与你的作品遭遇时,作品能够与他既有经验勾连起来,并且使之沉迷其中。对吗?
沈:我很希望自己的作品能达到这种效果,确实真的要做到这样需要很强的才气和感受。这是有难度的,要做到感人在目前各种作品形式基本被玩尽了的情况下也很困难,但我还是想对自己有信心。但这么说并不是说我不在乎文本和理论,事实上我自认我的知识储备和阅读量还过的去,但创作的话还是两回事。用国美老邱的话来说“哲学解释所有可说之物,艺术则洞悉不可说之物”。
黄:你是将自己的内心情感作为研究和表达的对象。那么你通过什么方式来认识你自己,拓展自己?
沈:对,我创作的对象,一直都是自己,至少目前一直如此。这么说感觉有点自大,但我必须对自己的创作真诚和负责,我觉得把自己的心掏出来总能让几个人驻足一下的吧。
我平时会看书(哲学,艺术史,小说)也看展览看评论,看艺术家访谈,但对我的创作的没有直接影响,真正的影像和成长有关和经历有关,这才是最重要的,就目前可说的就是三条线索:1、美感诗意的照片,2、和恐惧有关,3、制造梦境的回忆的场域 。一个艺术家最后留下的是自己的经历,自己对待世界不同的态度,这才是真正有意义,真正能进步的。作品只是一部分,我更希望别人记住我这个人,我对于世界不同的想法和眼光。
作品《诗意的伤感》图选15/20
访谈时间:2011年12月19日
访谈人:黄诗云
受访人:沈凌昊
文字编号 :SLH201112wd001
4月25日邱志杰采访手记
与邱志杰进行访谈的时间一再被推迟,总是听闻他忙于筹备今年举办的上海双年展,在北京约他他在上海策展、在杭州上课,等我们到了杭州,他已飞至台北、纽约。
坐下来等待我们架相机、录音笔的时候,邱老师几乎是瘫坐在沙发上,一脸倦容。接日前高士明访谈中的话题:如温成这样的外国人来到中国是要参与建造中国艺术的高塔,温成发问,建塔是因为有舍利需要供奉,那么,中国艺术之高塔里面的舍利是什么?邱老师立即做起身子,认真回答起来:中国高塔里面的舍利子,是对于贯通的信念与追求,我们追求与前辈、后人的贯通、对各种知识贯通以及内心与外在的贯通,正是这种观念驱策中国文化生发出其独特的个性与面貌,一代又一代的中国人接力进行着这场持续了数千年、生生不息的创作活动,从这个意义上讲,他认为不存在中国当代艺术的起点问题。
又及:邱老师背着他那个大得有些夸张的摄影包向我们迎面走来时,风尘仆仆,还差10米左右即到我们面前,被田霏宇及其同伴拦下打招呼,田的同伴惊叫道:“邱老师你怎么弄的跟一民工似的?”一边说一边拍打他外套上的灰尘。即使真的很像民工又何至于这么直接说出来,我看得惊讶之余也能明白大家都很心疼邱老师奋身工作。才华横溢、勤奋刻苦如邱志杰,我辈安敢怠惰懒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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项目
青年艺术是中国艺术的未来,Zn发起青年摄影文献计划,记录青年摄影艺术家的成长过程,也是记录中国艺术发展的其中一个重要过程。和所有人一样,我们相信中国在不久的将来会迎来文化的全面复兴,其中,艺术的复兴必不可少。中国的艺术家在过去的30年间创造出众多杰出的作品,但我们认为,现代中国最好的艺术作品尚未诞生,且就在不远的将来。这个时代的人们要做的事情是努力创作多一些的委罗基奥、吉兰达约和佩鲁基诺,好让未来的巨人们走的更远。
摄影作品是中国文化与社会变迁的直观记录,也是艺术家对社会观察体悟所得,同时承载艺术家想象力与创造力。本计划致力于关注青年摄影的发展趋势,以访谈、青年艺术家自我书写、实物征集、复制影像等的方法对相关文献进行采集,文献收集的范围包括青年艺术家的作品、习作、笔记、影像记录、作品画册、杂志、相关报道、实物等等。所收集的文献将在znartifacts.com及《Zn Artifacts》中做部分或全部公布。
青年艺术家进行创作的早期,他们在艺术圈的关系网并不十分稳固,做作品、成为艺术家的路向可能并不明朗,一些十分偶然的事情即可能改变他们的职业和身份,其间,他们如何思考自己的未来,如何判断自己的处境,应付面临的创作和生活困难;在创作的过程中,青年摄影师面对成百上千与他们一样的艺术院校毕业生、艺术爱好者,以及各种传播媒体对于艺术的宣传和解读,青年摄影师们如何判断、解读他们所处的历史时代与环境,如何从中选取所需的艺术资源、确定自己的工作对象,如何思考自己的作品与流行样式之间的关系,并且透过作品跟社会发生关系等等……
我们的收集显得事无巨细,难免繁杂琐屑,但细节当中都蕴含着众多丰富的社会与历史信息。考察青年摄影师的成长、生活状态,也是在考察中国各个城市地区之间的艺术资源的分布情况、基层大众对于艺术的概念与看法。我们还是期盼我们的收集工作能够系统、充分地收集能够给学者、研究者,或者其他领域的研究者提供详尽、可信的基础材料。
一如所有的针对青年艺术家的项目和计划,我们也面临着很大的风险。如果我们选择关注的青年摄影师在生存和生活的压力下跟从来流行趣味,放弃了个人艺术的追求,或者青年艺术家的精力、能力不足以支撑其做出好的作品——这种情况很有可能发生——我们也希望能够透过我们所收集的材料,让读者及观众看见今日中国最真实、鲜活的艺术青年生活环境。失败的个案应如成功的个案一样,得到人们的了解甚或重视,因此我们还是不愿意放弃关注的努力。
相比资历较深的艺术家设定即成的事实,或者根据今天某个特定的观点,回过头来进行文献的整理与收集,Zn工作室对艺术家所做的长期的、与艺术家成长做同步的记录显得更加鲜活、生动、真实,这是Zn工作室梦寐以求的文献。在收集文献的过程中,我们期待与青年艺术家共同成长,这对于Zn工作室而言,是一个长期、需要相当耐心的过程。当我们将各个青年艺术家的不同时期的作品和学习资料展示出来的时候,我们会发现这是艺术家个人的思想史,同时,艺术家之间的材料也会形成有趣的比照,不同背景、性格及经历的年轻人,都在为做出更好的艺术付出努力。
最后,我们的能够结交并有机会长期合作或给予关注艺术家数量毕竟有限,欢迎同行、前辈推荐青年艺术家,并对我们的文献收集和整理工作提出意见和建议!
刘垣
沈凌昊
肖潇
《1993-2013:中国当代艺术与威尼斯双年展二十年》文献研究项目旨在研究从1993年到2013年的20年中,中国当代艺术和威尼斯双年展的关系,这种关系不是因果必然的牵扯,而是在偶然性的细节中寻找潜移默化的、千丝万缕的联系,这涉及到不同时期的政治、经济、文化、对外交流策略,也关心到促成展览的各种个体选择的细节故事,勾勒出中国当代艺术生态及表情。同时我们希望透过此番努力,激发学界对中国当代艺术更多的深远探讨与研究。项目已于2011年11月开始启动,以文献查阅、访谈、实地拍摄等形式进行资料的搜集,希望尽最大的努力把史实资料寻找出来,真实详尽地还原各个历史现场,这是一个漫长而艰辛的过程,正如参加威尼斯双年展是艺术心灵对交流的渴望,同时,通过这个项目能够从更加客观的角度来展现这种敬畏和交流。
我们诚意邀请相关艺术家和展览相关参与者加入本项目,对本项目的资料搜集与整理工作给与大力支持,提供尽可能多的史料与细节信息,通过您们的参与以及合作中所带来的互动将有可能填补展览与艺术之间暧昧的鸿沟,给与艺术界新的方向和力量。
预计项目成果将包括访谈录、文献集、学术著作、纪录片四个部分。
1、访谈录主要针对参展艺术家或者促成中国艺术家参加威尼斯双年展的相关人士进行访谈;
2、文献集是以图像的形式呈现当时的手稿、通信等相关重要史实资料;
3、学术著作将从细节出发勾连各个时期的小故事,以此浮现展览中的各种偶然的因素以及中国当代艺术在这些偶然因素中如何成为历史的篇章;
4、纪录片则是从大量史实资料中提取关键部分,以勾勒出这20年中中国当代艺术在国内、国际上的转化趋向。
嘉宾:展望、徐小明、温成、陈玲珍、蒋显斌
时间:2012年1月7日 19:00-21:00
地点:朝阳区广渠路3号竞园图片产业基地1号库东1层 CNEX
随艺术家去狂想
——展望、徐小明、温成对谈《石头纪》
展望,一个充满想象力的艺术家,在山东将一块巨石爆破,用每秒2000帧的高速摄影机从6个几何面将这一瞬间完全记录下来,并用不锈钢材质将爆炸出的5000多块碎石片复制,还原出惊天动地的刹那。他将这个作品命名为“我的宇宙”,试图通过该作品诠释他所认为的时间与空间的缘起。记录展望工作的导演温成(Richard Widmer),一路跟随展望的脚步和计划,为人们记录了这个艺术作品的孕育和诞生,并称之为《石头纪》。
这部以高清制作完成的纪录片,由知名电影导演兼制作人徐小明担任总监制,近几年活跃在两岸三地和国际纪录片界的CNEX纪录片基金会参与制作并负责影片的海内外推广与发行。徐小明过去监制的《日照重庆》《我的唐朝兄弟》《八百棒》《蓝色大门》《十七岁的单车》等剧情影片多参与国际重要影展并屡屡获奖;他监制的CNEX纪录片《1428》、《伞》亦在威尼斯电影节、法国真实电影节等得到国际纪录片界的大奖。
1月7日,展望、徐小明、温成将在竞园CNEX Cafe和大家对谈《石头纪》的由来,以及由此引发的对艺术家的创造力、实践力等问题的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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